大漠校园里的三位汉族双语教师
梨城 | 巴州政府网-巴州报社 张雷 郭永利 2013-09-10 11:52:36 我说两句 [已有 1 人评论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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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北缘,有一个叫喀尔曲尕的地方,塔里木河蜿蜒流过,滋养着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原始胡杨林。在茂密的胡杨林深处,有一所尉犁县最偏远的乡村学校,全校356名学生均为维吾尔族。在校园里,有3位来自繁华都市的“85后”汉族双语教师,他们用热情撑起了双语教学的一片天。

  教师节前夕,记者深入尉犁县喀尔曲尕乡,对李枫萍、张娟、张自强三位老师进行了采访,记录了他们的工作和生活。

  9月6日,阳光灿烂,微风轻抚。

  胡杨树伫立在路两旁,飒飒有声。这条柏油路建成没几年,从尉犁县城直通110公里外的喀尔曲尕乡。
车行约两小时,便到了喀尔曲尕乡。这个乡地处偏僻,贫困人口多,至今还未通电和自来水,是尉犁县最后一个“无电乡”。

  破旧的平房四处坐落,期间两栋楼房格外显眼,这便是尉犁县第七小学(喀尔曲尕乡小学)和乡双语幼儿园,幼儿园由小学代管,共用一个大校园。

  全校有50位教职工和356名学生(其中小学191人、幼儿园165人),只有李枫萍、张娟和张自强三位汉族教师,其余的均为维吾尔族。

  活泼伶俐的李枫萍今年22岁,在三人当中年龄最小,但资格最老,她已经在幼儿园任教两年了;稳重大方的张娟年龄最长,但也才26岁,她既教幼儿园的孩子,又带三年级的英语课;含蓄文雅的小伙张自强今年25岁,教五六年级的英语和六年级的语文。

  三人的家都在库尔勒市,三人同属“85后”年轻一代,三人植根大漠校园,都经历了心灵的纠结和抉择……

  失望中的坚持

  李枫萍来到喀尔曲尕乡,走进校园当老师,源于一个梦想。

  2011年夏,李枫萍从巴州师范学校毕业,正赶上自治区农村学前双语教师招聘。喀尔曲尕,第一次被李枫萍关注,她打听得知那是一个偏远的地方,生活条件很艰苦,学校急需汉语教师。

  “农村的孩子也是祖国的花朵,他们更需要好的教育。”李枫萍这么想着,就报名参加了招聘考试。

  考试通过了,李枫萍成了首个走进喀尔曲尕的汉族教师。

  2011年9月1日,李枫萍背着行李来到学校。出于对新教师的照顾,学校找到喀尔曲尕乡协调,让李枫萍住到乡干部宿舍里。碰巧,同住的女干部受伤住院了,宿舍里就剩下了李枫萍一个人。

  当现实摆在眼前时,“条件艰苦”并非李枫萍之前想象的那样简单。从宿舍到学校,路上满是浮土,走一趟就弄脏了鞋子。没有自来水,李枫萍学着使用压井,结果压出来的水,在脸盆里能沉淀一层沙子。晚上没有电,屋内漆黑一片,李枫萍害怕极了……一天的委屈,在瞬间爆发。李枫萍拨通了母亲的电话,一边哭一边诉苦。

  苦水倒完了,心也平静了许多。李枫萍想:“学校那么多老师,不都得这样生活嘛!我咬咬牙,坚持一下。”

  如此坚持,李枫萍慢慢融入了艰苦的环境。她学会了生炉子,习惯了上旱厕,可以悠闲地在烛光下看书……

  去年9月6日,张娟来到了学校。在此之前,她在库尔勒市一家学校当代课教师。“我喜欢教师这个职业,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。”张娟坦言,这是她报考农村学前双语教师岗位的初衷。

  报到当天,丈夫陪张娟一起到了学校。一下车,张娟习惯性地找水洗漱,结果一无所获。

  张娟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丈夫看出了她的失望,于是说:“你好好想一想,实在不行,明天我们一起走。如果你选择留下,我也会支持你。”

  丈夫去维吾尔族老乡家寄宿去了,张娟则搬进了一间教室改成的宿舍里,与新来的几位老师讨论着去留问题。

  当晚,张娟想了许多,但在脑海中出现最多的是李枫萍。“她年龄比我小,都坚持了那么久,我为什么不可以呢……”

  第二天,丈夫乘车独自离去,张娟开始了新的工作。

  一天以后,特岗教师张自强到校了,这位是张娟的师弟,两人都曾在新疆师范大学就读英语专业。

  张自强在库尔勒市一家私企干过财务工作,以前下班后,经常去泡吧,约朋友玩。自从到了尉犁县第七小学,张自强生活被彻底改变,晚上的娱乐项目没有了,只好早早睡觉,或者与同宿舍人躺在床上聊天。有一次,张自强与同事突发奇想,两人跑到活动室,点起蜡烛照亮,打起了乒乓球。

  “曾经沮丧过、迷茫过,但后来心定下来了。我给自己先定了一个近期目标:扎扎实实干上三年。”张自强说,女老师们都能坚持的事情,自己也一定要坚持下来。

  坚持中的进取

  第一天上课,孩子们把教室坐得满满当当。李枫萍放眼望去,心里突然酸溜溜的,这些农村的孩子穿戴都比较破旧,不如城里的孩子收拾得那么整洁。但是,每个孩子的眼睛都亮闪闪的,专注地望着李枫萍。

  开始讲课了,李枫萍用汉语讲了几句,发现大部分孩子表情茫然。然后,她又操着不太熟练的维吾尔语,边讲边比划,但是孩子们还是没听懂。最后,李枫萍只好求助配班的维吾尔族老师。

  第一堂课对李枫萍触动很大,她发现自己以前学的那点维吾尔语,已经远远不够用了。幼儿园的孩子学汉语,大部分人属于零起点,这就需要教师有较强的双语能力。

  李枫萍翻出了上学时的维吾尔语教材,重新开始温习,并主动向周围的维吾尔族教师请教。渐渐地,李枫萍的维吾尔语口语能力得到了提升。

  教课期间,李枫萍偶然发现,自己的微笑对孩子们的感染很大,自己微笑,孩子们也会跟着笑,并且注意力更集中。于是,李枫萍独创了“微笑教学法”,用丰富的笑容、手势、眼神,配合着双语教学。

  为了全面掌握班上每一个孩子的情况,李枫萍利用双休日挨村挨户进行家访。

  张娟没有专门学过维吾尔语,但她的父亲会说维吾尔语,从小也教了她一些日常用语。当张娟真正面对维吾尔族孩子时,顿时懵了,几乎听不懂孩子们说了些什么。

  开学不久的一天,张娟正在上课,4岁的男孩阿不都·萨拉木急匆匆地找到她,用维吾尔语反复说着什么。张娟仔细听了几遍,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。碰巧配班老师也不在,张娟只好让孩子先回到座位上。

  没多大一会儿,张娟看见阿不都·萨拉木在座位上晃动,小脸憋得红红的。走近一看,原来小男孩尿裤子了。张娟一下明白了,阿不都·萨拉木刚刚找她是说“尿尿”的事儿。

  家长接阿不都·萨拉木时,张娟主动找到家长表示歉意,没想到家长却说:“没关系的,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家长的宽容让张娟更加内疚,自责之余,她立即集纳了一些常用语,没事了就反复背诵。

  张娟教幼儿园孩子的同时,还带着三年级学生的英语课。小学英语教学,从三年级开始起步,所以张娟的工作很关键。

  “我上课时,一半用英语授课,给学生们灌耳音。讲解分析时,我会用汉语和维吾尔语交替着讲。遇到复杂问题,我难以用维吾尔语讲解的,就找学习委员当翻译,转述给大家。”张娟说,班上的学习委员汉语水平较好,一直充当着双语翻译的角色。

  张自强在语文教学中,也想方设法弥补自己维吾尔语水平的不足。

  去年9月,张自强带了学校最后一届普通班(未接受过系统双语教育的班级),这个班有28名学生,大部分不会说汉语。一上语文课,老师和学生沟通十分困难。

  在学习维吾尔语的同时,张自强从班里选了5名汉语水平较好的学生,协助自己上课。讲到关键知识点,张自强会让这几名学生轮流给其他同学翻译,用维吾尔语再讲解一下。

  尉犁县第七小学校长亚克甫·吾买尔说:“这三位汉族老师的到来,给学校的汉语教学增添了力量。现在,学生们的汉语水平明显提高,这与他们的付出是分不开的。”

图为 李枫萍(左)、张娟(中)、张自强在一起交流学习维吾尔语的心得。(记者 郭永利 摄)

  进取中的不舍

  在付出的同时,三位汉族教师也感受到了温暖,学校特开“绿灯”,允许周五下午没课的老师,可以提前离校,能赶上班车返回库尔勒市过周末。

  “有时候,正逛着街呢,会突然想起学校,想起班里那些孩子,心里挺牵挂的。”李枫萍说,两年来,自己已经和孩子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

  尉犁县喀尔曲尕乡党委委员、宣传干事吴华英与李枫萍同住一屋,她很羡慕李枫萍的孩子缘。每天中午,或者下午放学,孩子们都会去宿舍找李枫萍,有的缠着学唱歌,有的嚷着学跳舞,还有的闹着要梳头。小屋里站满了孩子,欢声笑语不断。

  李枫萍爱这些孩子,经常从库尔勒带些辅导读物、益智玩具,散发给孩子们。

  张娟也自掏腰包,给班里的孩子买英语作业本,鼓励大家好好学习。“这些孩子太朴实了,我忍不住就想帮他们。”张娟谈起班里的孩子,总有不少小故事。

  有一次,班里的孩子古再丽努尔见了张娟,摸索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,递上前说:“张老师,给您吃。”那是一个表皮带着青色的苹果,张娟心里明白,这个苹果对于贫困家庭的孩子来说,就是难得的美味。
“她自己不吃,也要留给我吃,我顿时被感动了。”张娟说,当时她忍着内心的酸楚,劝说古再丽努尔拿回了那个苹果。

  更多的感动,来自维吾尔族同事们。张自强说,我维吾尔语口语能力的提高,离不开他们点点滴滴的帮助。

  更多的感动,来自学生家长们。张娟说,当你走在路上,会不经意地有家长打招呼:“老师好。”

  更多的感动,来自这所学校。李枫萍说,在艰苦的条件下,领导们想方设法改善条件。

  “这个教师节更值得庆贺,我们学校的食堂就要启用啦。”亚克甫·吾买尔说,以后老师们再也不用跑到饭馆吃饭了。

  采访结束,三位老师与记者一起走出校门,操场上的一群孩子围了过来。“李老师再见,张老师再见……”

  走出去很远了,一个小男孩仍跟在后面,大声喊着:“李老师再见……”

  李枫萍一下意识到,她跟孩子们说“再见”时,没有看这个男孩一眼。于是,她转过身、弯下腰,微笑着对小男孩挥了挥手:“再见,再见。”

  小男孩满意地笑起来,扭头跑远了。(首席记者 张雷 记者 郭永利)

责任编辑:taota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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